从卧龙岗到古隆中——追寻智圣诸葛亮的足迹
发布日期:2025-11-30 19:44 点击次数:106
“心在朝廷原无论先主后主,名高天下何必辩南阳襄阳。”南阳卧龙岗武侯祠的这副对联,道尽了诸葛亮文化符号的超越性——千百年后,遗迹真伪早已不重要,重要的是那个在《出师表》中写下“鞠躬尽瘁”的灵魂,已成为中国人精神世界的一座丰碑。
从教四十年,《出师表》从课本上的文字,渐渐变成我心中的精神图腾。直到退休后,听小外孙女用童声背出“临表涕零”,忽然想带她去看看:那些承载着“诸葛记忆”的土地,究竟藏着怎样的力量?
或许顾嘉衡早已点明答案:南阳的“躬耕”与襄阳的“谋略”,本就是同一片忠魂的两种模样。这趟旅程,不为分辨地理坐标,只为让孩子触摸到——有些精神,从来不止于历史,更在血脉中传承。
南阳卧龙岗:臣本布衣的蛰伏之地
“心在朝廷原无论先主后主,名高天下何必辩南阳襄阳。”顾嘉衡的对联悬于卧龙岗武侯祠正门,尚未踏入景区,便已触摸到这场文化寻访的核心——千百年后,地理争议早已褪色,唯有诸葛亮的身影,在时光里站成了一座碑。
八月的南阳,热浪从景区入口的青石板缝隙中蒸腾而上,与古柏清香交织成“三国”的醇厚气息。青石牌坊静立,“天下第一岗”五个蓝色大字嵌在额枋,笔力如铁。柱上祥云瑞兽浮雕欲跃,基座石狮垂眸,像守了千年的秘密。穿过牌坊,黛瓦亭台隐现于茂林修竹间,青石板栈道蜿蜒向前,偶有鸟鸣漏下,与远处市井声息交织成温柔的背景音乐。
展开剩余87%租来的电瓶车穿行林间,两侧三国故事图片飞逝。稀疏林木中几株古木虬曲,裸露黄土点缀着突兀山石,山坳里忽然现出茅檐土墙的院落,正是此行的核心——诸葛草庐。
“诸葛草庐”匾额悬于茅草门楣,黑底蓝字对联“何处寻幽山水一方曾我隐,此时访胜梅兰三径待人来”道尽隐逸意趣。门前铜雕定格三顾茅庐瞬间:刘备躬身问童子,关张按剑立于其后,衣袂间似有风尘仆仆。拾级入院,青石板铺地的庭院中央,砖基土墙的正屋带前廊,“序功重光”匾额下,“春光自合留草堂春雨曾栖燕,大梦谁先觉汉室河山久卧龙”的对联,将“卧龙岗”的隐喻藏于平仄间。
正屋门楣“胸怀日月”四字夺目,廊柱对联“闲庭信步三千计,帷幄运筹第一流”勾勒出耕读与谋略的共生。地面翻开的竹简石雕上,《草庐对策》的文字仍带着锋芒;室内,诸葛亮长袍握扇而立,左手挥向虚空分析天下大势,刘备仰首倾听,眉宇间尽是“如鱼得水”的欣喜。四壁黄土简洁如洗,东西厢房的锄头、蓑衣、木犁静静悬挂,木纹里仿佛还沾着南阳的泥土——这正是“臣本布衣,躬耕于南阳”的真实写照:十年陇亩不是避世,而是“静以修身”的蛰伏。
离开草庐,沿山路行至“卧龙岗”巨石下,灰白石牌坊豁然矗立。“千古人龙”红漆大字如火焰升腾,内侧“功盖三分延汉祚,名垂千古仰威仪”的楹联,与外侧“百万动山水依然,先生风范却犹存”的感叹,在四柱间架起跨越千年的对话。穿过牌坊,红墙黄瓦的武侯祠大门映入眼帘,“卧龙岗”蓝底金字匾额下,两尊莲花基座上的石狮威武如门神。
踏入祠院,拄杖的古树、字迹漫漶的石碑与卷棚屋顶的正殿构成时光长廊。院子正中的玉石牌坊打着钢铁绷带,“真神人”三字却依旧遒劲;殿前千年楸树枝繁叶茂,皴裂树干与繁茂新绿碰撞出生命的倔强。正殿檐下匾额楹联层层叠叠,“名垂宇宙”“伯仲伊吕”“隐居求志”的赞叹中,最动人的是顾嘉衡那副名联。殿内诸葛亮塑像居中,羽扇轻摇目光穿透沧桑,左右子瞻、孙尚塑像并肩而立——祖孙三代殉国的忠烈,让供桌前的香烟也添了几分悲壮。
转过殿后,二十一块石碑中,岳飞手书《出师表》如惊雷破空。“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”的行草似奔涌呐喊,“五月渡泸,深入不毛”的笔锋如刀光剑影,文末“临表涕零”四字墨色淋漓,两位相隔千年的忠臣,竟在泪水中完成了灵魂相拥。小外孙女伸手轻触碑刻,稚嫩的手掌与拓片的沟壑重叠,我忽然懂得:所谓“遗迹”,原是让后人听见精神回响的道场。。lqt76.vbahoa.cn。|。2j09r.vbahoa.cn。|。mhiuu.kvb55.cn。|。ac1yu.kvb99.cn。|。k53qj.gxcehui.cn。|。aqdgq.illygx.cn。|。acmv6.vjays.cn。|。hw2pv.vjays.cn。|。207sk.atfx8.cn。|。91pvq.eleseo.cn。|
行至庭院最高处,宁远楼的朱红廊柱在绿树间醒目。楼内三组蜡像栩栩如生:“躬耕南阳”场景里,诸葛亮荷锄立于田埂,布衣沾露;“徐庶荐贤”时,他执卷浅笑,眉宇间藏着“卧龙”的锋芒;“三顾茅庐”的对话中,草庐油灯映着《隆中对》的蓝图。
右转行至三顾堂,刘备与诸葛亮对坐论政的雕像定格了“未出茅庐而知天下三分”的瞬间;关张殿“目无吴魏”的匾额下,二将怒目圆睁,忠义之气扑面而来。最末驻足三顾亭,石碑上“汉诸葛武侯像”线条流畅,羽扇纶巾间,是“淡泊明志”的从容,更是“死而后已”的赤诚。
返程时回望“诸葛出山”雕塑,午后阳光为其镀上金边。小外孙女忽然轻声背诵:“先帝不以臣卑鄙,猥自枉屈,三顾臣于草庐之中...”稚嫩童声与碑刻上的《出师表》共振,我终于明白顾嘉衡对联的深意:南阳卧龙岗的“臣本布衣”与襄阳古隆中的“隆中对”,原是同一颗赤子心的两面——前者藏着蛰伏的坚守,后者闪耀谋略的光芒。
诸葛亮留给我们的,从来不止《出师表》的文采或八阵图的玄妙,而是“知其不可为而为之”的勇气,“鞠躬尽瘁”的赤诚与担当。当小外孙女的手指拂过岳飞手书的碑刻,当《出师表》的文字从孩童口中诵出,这精神图腾便在血脉中悄然新生。
襄阳古隆中:“隆中对”的谋略之源
从南阳到襄阳,不过两小时车程。顾嘉衡“何必辩南阳襄阳”的对联犹在耳畔,古隆中的青灰色牌坊已在山路尽头静立——千百年后,地理坐标的争议早已淡去,重要的是这片山林里,藏着诸葛亮“未出茅庐而知天下三分”的智慧密码。
景区大巴在崎岖山路上穿行半小时,青灰色的“古隆中”牌坊忽然闯入视野。明清风格的石雕,因岁月侵蚀略显斑驳,三层檐楼的仿木构飞檐翘角上,龙形瑞兽鳞片清晰,屋脊宝顶两侧龙形雕塑盘踞,威严中透着“卧龙”的隐秘气场。主横梁“古隆中”三个红漆大字如火焰跳动,两侧“淡泊明志”“宁静致远”的石刻,恰是诸葛亮十七岁至二十七岁隐居生涯的最好诠释。两根主柱上,杜甫《蜀相》诗句“三顾频烦天下计,两朝开济老臣心”的对联红得深沉,柱础“琴棋书画”的图案暗合其隐士品格。牌坊横梁雕刻龙纹、云纹与花卉,恢弘工艺与清幽山景相融,恰如诸葛亮的人生——在“淡泊”与“济世”间,藏着“天人合一”的平衡。小外孙女伸手触摸柱上的龙鳞,小手掌拂过的,仿佛是少年诸葛亮在隆中十年的心跳。
穿牌坊拾级而上,古木青苔间,山道蜿蜒如时光皱纹——十七岁的诸葛亮曾踏过这样的石阶,从书斋走向天下。岔路口,“隆中书院”石牌坊的篆书大字映入眼帘,“学以广才,静以修身”的对联墨迹已淡,却像一声穿越千年的叮咛。十七岁的诸葛亮在此苦读时,可曾想到,这方书斋不仅孕育了《隆中对》的谋略,更埋下了“鞠躬尽瘁”的初心?
书院门廊前伸,飞檐翘角下,“静修励志恪勤朝夕,苦读报国博览古今”的对联道破求学真谛。厅内刘备与诸葛亮的站立雕像相对而立,背景墙“明良千古”的主题下,六个展厅依山势升高:序言厅的“卧龙出山”图、励志厅的“十年耕读”场景、勤政厅的“治蜀方略”、廉政厅的“诫子书”拓片……图片与雕塑交织,将“非学无以广才”的成长轨迹铺展眼前。最动人的是诫子厅,诸葛亮“非淡泊无以明志”的手迹旁,小外孙女不由自主地背诵出《诫子书》的内容——原来,精神的传承从不需要刻意。
从书院后门沿坡道西行,武侯祠的白墙灰瓦在山坡上显露。陡峭台阶尽头,一人高台基上,青石条大门的牌坊状门楼飞檐斗拱,门楣“汉诸葛丞相武侯祠”的黑色石碑匾额庄严肃穆,两侧白墙“掀天”“揭地”题字如惊雷破空。石质门框对联“冈枕南阳依旧田园淡泊,统开西蜀尚留遗像清高”,将南阳与襄阳的“诸葛记忆”轻轻相连。
登台基入祠,诸葛亮铜像立在正中,董必武手书“卧龙遗迹”匾额悬于其上,红底金字对联“读书略观大意真儒学问,治世不尚小惠王佐经纶”,道破其“观其大略”的治学与治国智慧。两侧“躬耕乐志”“龙德而隐”匾额下,壁画再现耕读场景,习凿齿《诸葛忠武侯赞》的碑刻在灯光下泛着墨光。
穿前厅入中院,两棵参天古柏遮天蔽日,廊房陈列刘备部下十二尊文臣武将泥塑像,刀光剑影里藏着“隆中对”的蓝图。过殿“明良千古”匾额下,图文展梳理诸葛亮从隐居到辅汉的一生;正殿内,鎏金塑像端坐正中,纶巾羽扇,面容儒雅坚毅,上悬“宁静致远”“天下奇才”匾额,两侧“三顾频烦天下计,两朝开济老臣心”的对联与牌坊遥相呼应。供桌前香烟袅袅,山墙上红底金字的前后《出师表》木刻,与南阳武侯祠的岳飞手书隔空对话——一位用谋略定天下,一位用笔墨写赤诚,终在“鞠躬尽瘁”的精神里合二为一。
东院铜鼓台的战鼓相传为诸葛亮南征所制,西院黄月英殿“智慧贤淑”的牌匾下,贤内助的塑像与隔壁三义殿的刘关张铜像,勾勒出“君臣相知”的温情。小外孙女在黄月英殿驻足:“原来诸葛亮的夫人也很聪明呀!”——是啊,所谓“卧龙”,从不是孤军奋战。
出武侯祠西行,关张牵马的雕塑立在三顾堂前,红墙灰瓦的门楣悬“三顾堂”匾额,“两表酬三顾,一对足千秋”的对联道尽此地分量。院内汉代风格建筑的殿内,蜡像定格《隆中对》的瞬间:刘备垂首倾听,诸葛亮执扇指点江山,“天下三分”的谋略从青年口中流出,惊得檐角风铃轻响。四周壁画再现“三顾茅庐”的曲折——第一次风雪叩门,第二次冒雨寻访,第三次终见“卧龙”,关张在门外等候的焦躁,与堂内“如鱼得水”的欣喜,在时光里凝成永恒。
堂后山坡的诸葛草庐旧址,草庐亭四角双层飞檐,碧柱红瓦,亭内石碑刻“诸葛茅庐旧址”。据说此处夯土距今约一千八百年,正是诸葛亮“躬耕陇亩”的见证。复建的诸葛草庐在西侧,篱笆围墙内,黑柱白墙的茅草屋与南阳草庐异曲同工,正房内木牛流马模型、状元树(相传为诸葛亮所植)静立,再现“晨兴理荒秽,带月荷锄归”的日常。小外孙女蹲在草庐前的石磨旁:“姥爷,诸葛亮真的在这里磨过豆浆吗?”——童言无忌,却道破真谛:所谓“谋略”,从不是空中楼阁,而是在“一犁一锄”的踏实里,长出“三分天下”的远见。
沿草庐旁的山道下行,一片绿油油的稻田忽然铺展眼前,田埂上的方亭内,“躬耕陇亩”石碑静静矗立。阳光洒在稻穗上,露珠折射出金光,恍惚间看见青年诸葛亮弯腰耕作的身影——十年间,他不是避世的隐士,而是在“耕”中体察民生疾苦,在“读”中洞察天下大势,在“静”中积蓄济世力量。
返程时回望古隆中,青灰色牌坊在暮色中如剪影。想起课文《隆中对》:“自董卓已来,豪杰并起……”,我忽然懂了顾嘉衡的深意:南阳卧龙岗的“臣本布衣”,与襄阳古隆中的“隆中对”,从不是对立的地理符号,而是同一颗心的两面——前者藏着“静以修身”的蛰伏,后者闪耀“动以济世”的锋芒。当《出师表》的赤诚与《隆中对》的谋略在血脉中相遇,诸葛亮的文化符号,便有了跨越时空的生命力。
这趟旅程,与其说是寻访遗迹,不如说是完成一场精神的接力——让孩子知道,那些刻在石碑上的文字、藏在山林里的故事,终会化作“淡泊明志”的品格,“宁静致远”的智慧,和“鞠躬尽瘁”的担当,在岁月里永远鲜活。
古隆中大门雕像前伫立,感慨万千。南阳至襄阳,同祭一人却无重复——诸葛亮的故事恰如活水,千年不绝。
武侯祠里历代题咏万千,皆因他身上站着中国士人的理想人格。论推动历史不及秦皇汉武,论文采风流难比李杜苏曹,却以“鞠躬尽瘁”的赤诚、“宁静致远”的坚守,成为士人精神的灯塔。
他的一生恰如车窗外掠过的轨迹:从南阳田埂到隆中草庐,从赤壁火光到五丈原秋风。他用十年蛰伏、半生征战告诉我们:人不必生而伟大,却可凭志向、担当与传承,让生命有重量。
带孩子踏上旅程,正是为让这份重量在新时代传递。夜色中,小外孙女在睡梦中模糊呓语竟然是“受任于败军之际,奉命于危难之间”。望着她的睡颜,我看见一颗种子在发芽——是《出师表》的墨香,诸葛井的清泉,草庐的竹影,更是民族穿越千年的精神血脉。
这便是最好的启迪:历史从不是知识的堆砌,而是照亮未来的光。
发布于:安徽省